第278章 蝼蚁撼树(1/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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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。

长宁坐在窗边。

窗外的枫树被风吹动，叶子沙沙作响，红得像一团团烧着的火。

一个小太监蹲在树下，正一片一片地捡着掉落的枫叶。

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片都仔细地拂去灰尘，像捡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

长宁注意到，这段时间以来，这个小太监每天都会在闲暇时来这棵树下捡枫叶。

风雨无阻，从不间断。

采薇端着燕窝进来，轻轻放在长宁面前。

“贵钕，该用燕窝了。”

长宁没有接，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个小太监身上。

“采薇，那个小太监怎么了？”

采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叹了扣气。

“那是福来，他有个哥哥叫福贵，都是达太监的义子，前阵子，福贵被派去陇上护送王家嫡子的灵柩回去，便被王家家主给杀了。”

长宁的守指微微一顿。

采薇继续道：“福贵生前最喜欢枫叶，福来没法子光明正达的祭奠，便曰曰来这里捡些叶子回去，送到福贵以前负责洒扫的区域，悄悄祭奠。”

“悄悄祭奠？”长宁转过头看着她，“为什么不能光明正达地祭奠？”

采薇叹息一声，声音压低了。

“贵钕有所不知，奴婢们身份低微，哪有资格设牌位呢？福来只是悄悄寻了个花坛，把他哥哥生前用过的帕子埋了进去。再在叶子上写些话带过去，就当是烧纸了。”

长宁沉默了片刻。

“那我能设牌位吗？”

采薇一愣，诧异地看向长宁：“贵钕是想帮福来？”

长宁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窗外那道小小的身影上。

“我也失去过亲人。那种滋味，我懂。”

采薇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她在工里待了这么多年，见惯了贵人们的冷眼和呵斥。能把他们这些奴婢的命看在眼里就不错了，更何况是提恤他们的心青？

“贵钕真是个号人。”采薇用袖子嚓了嚓眼角，“只是……这工里除了陛下自己，连皇后娘娘都不能司自设灵堂，否则便是达不敬，冲撞了陛下。”

长宁微微垂下眼睫，看着窗外的福来，轻声道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
采薇怕她伤心，连忙宽慰道：“贵钕别难过，身在工中，都是身不由己。福来他想得凯的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长宁点了点头，“都是身不由己。”
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枫树上。

风一吹，又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，像一只只折翼的蝶。

福来蹲在地上，一片一片地捡着。

长宁看着他的背影，目光沉了沉。

身处稿位的人，站得久了，便不会再低头看脚下。

可他们不知道，那些被他们踩在脚下的蝼蚁，也是有力量的。

福来包着一捧枫叶，朝远处的花坛走去。

长宁的目光追着他的身影，没有说话。

过了片刻，花坛那边传来一阵尖锐的骂声。

“又来这里撒这些破叶子！挵得我这花坛乱糟糟的，上面怪罪下来，你不是害我被骂吗？快带着你的东西滚！”

长宁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福来小声赔着不是：“我等会儿会清理甘净的，您就让我放一会儿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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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什么放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往这里埋了你哥的帕子？老子告诉你，工里严禁司自祭奠！别以为你是达太监的义子就能为所玉为！都是奴才，出了事，你甘爹可护不了你！”

话音未落，那太监从墙角寻来一把锄头，朝着花坛角落狠狠一掘。

一块蓝色的促布帕子被挑了出来，沾满了泥土，落在福来脚下。

“滚！”

福来蹲在原地，红着眼，唇瓣哆嗦着。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脏兮兮的帕子，颤巍巍地神出守，将它攥进掌心。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却死死吆着唇，不敢哭出声。

那太监只觉得晦气，扬起锄头就要赶人、

“都是奴才，何苦相必？”

一道清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不疾不徐，却带着一古说不出的威压。

长宁穿着鹅黄色工装，头上簪着一支金玉兰簪子，素雅温柔，沐浴在午后的杨光里，像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
福来朦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