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第20章(6/67)
宸面色剧变,想要上前一步,却又被殿前侍卫控制住。他望着龙椅上的姬戎,眼中满是不甘,“父皇怎能如此待我,这些年来我未曾比几位皇兄用功少,在卫尉这些年,也不曾懈怠,儿臣母妃族兄,当年为父皇战死沙场……”
“够了!”姬戎抬起眸子,盯着他,“你在怪朕?”
姬鸿宸浑身一颤,到了嘴边的话,硬生生咽了回去,再也不敢出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杜沧远闻言大笑,他跨步出列,一把摘下头上的武冠,他身高八尺有余,立在殿中像是一把剑。
他仰天大笑,声音震彻朝堂。
姬戎搭在眉宇间的手一顿,冷然抬眸,“卿在笑什么?”
杜沧远收了笑容,“姬戎啊姬戎,你当真不知道吗?”
姬戎旁边的江福明变了脸色,“大胆,竟敢直呼陛下名讳!”
姬戎猛地抬手,制止了江福明,他看着杜沧远,沉声道,“让他说。”
杜沧远眸子里尽是悲凉,“当年我父身为阳城富贾,瞧你有力破三军之勇,卖掉全部身家助你逐鹿天下,那时我为你副将,随你从北郡一路打到青州,你站在瑶山上指着启京对弟兄们说,前朝沉疴难愈,世家食禄废纲,唯有你姬戎要劈开这世家大山。”
“可事实呢?你坐上了龙椅,也忘了你的来处。”
杜沧远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忘了你怎么发的家,你忘了你怎么借着陆家才坐上这个位置!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,众人连大气不敢出。
“姬戎,你就是命带孤寡!沈宥是你表家弟兄,还不是落得血脉断绝。陆家对你倾心尽力,陆皇后死后,你还不是对陆家满门抄斩,让她唯一的儿子客死他乡,还有我妹妹,当真是病重而死?”
姬戎沉静听着,辨不清情绪。
旁边臣子颤着手指,喃喃开口,“疯了,真的是疯了?”
杜沧远继续道:“你早就忘了来时路,你坐上龙椅,穿上帝袍,昔日的话你忘得干干净净,你笑前朝旧帝是世家傀儡,可你现在又有什么两样。”
“你说过的话忘了,可我没忘。我外甥没有太子聪慧,可也不曾偷懒耍滑,他幼年时便没了母亲,只有我这个舅舅。”
哗啦一声,杜沧远扯开衣裳,露出身上狰狞的刀疤,“当年我为陛下挡下这一刀,陛下说许我一愿,荣华富贵,权柄美人,当年我都没要。今日,我向你求一个。”
杜沧远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姬鸿宸,目光灼灼,一字一句道:“我要你,留我外甥一条性命!”
姬鸿宸猛然抬头,颤声道:“舅舅!”
杜沧远没看他,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姬戎,“陛下可允否?”
姬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死死攥着拳头,沉眸看着杜沧远,声音里压着怒意,“朕未曾说过要你俩的性命!”
杜沧远不动,眼眸里像是聚着一团火,又问,“主公可允否?”
姬戎捏紧了拳头,终是闭上眼眸,“……允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杜沧远仰头大笑,声音悲凉而粗犷。
“臣,跟随陛下二十年,忠心耿耿,肝脑涂地。今日却遭小人算计,身陷囹圄。臣,未败于沙场,却要死于朝堂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殿上的薛家党羽,最后落在薛嵇身上,眼神里满是恨意。
“臣,今日就要以死明志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杜沧远猛地转身,朝着身旁的朱红漆柱撞去!
砰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