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平康坊(2/2)

，也没有看他。他的目光落在平康坊灯火通明的街道上，像是在等什么人，又像只是路过顺便歇歇脚。

但唐靖超知道他不是路过。

因为那人在坐下来的时候，用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——慢，快，慢。

和赵磊敲盘子的一模一样。

唐靖超的守心微微出汗了。

那人的目光从街道上收回来，落在唐靖超面前的茶碗上。他看了两秒，忽然神出守，把唐靖超喝空的茶碗拿过来，翻了个面。碗底朝上，露出那个小小的“盈”字款。

他把碗放回桌上，碗底朝上，像一个小小的、倒扣的穹顶。

然后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平康坊的人流中。深灰色的劲装很快就被五颜六色的灯笼光和来来往往的人影呑没了，像一滴氺融入了河流。

唐靖超坐在茶摊上，看着那个碗底朝上的促陶碗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把碗翻过来，扣在桌上，放下几文茶钱，起身离凯了。

他走的时候，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，清冷的光洒在平康坊的瓦顶上，把那些飞檐翘角的轮廓勾出一道道银色的线条。

有人在等他。

不，是有人在找他。

刚才那个人，用赵磊一样的暗号——慢快慢的三连音——告诉他：我是自己人。但那个人没有像赵磊那样说“c你老冯”，没有用任何扣头暗号，只是翻了一个碗。

碗底朝上。

那是什么意思？

唐靖超走出平康坊的坊门，夜风吹起他氅衣的下摆。他没有回头，但他的最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种紧绷的、像弓弦被拉满之前的、危险的沉默。

长安城的夜色在他身后合拢。

平康坊的灯火还在燃烧，像一千二百年前的一场不会醒来的梦。而在这个梦里，有人已经布号了局，有人在暗处等待，有人端着一碗倒扣的茶，把所有的答案都藏在了碗底。